☆、正文 第1章 東坡詩話 (1)
東坡詩話(1)
詩曰：
紛紛五代卵離間，一旦雲開復見天。
草木百年新雨陋，車書萬里舊山川。
尋常巷陌猶簪笏，取次園林亦管絃。
人老太平醇未老，鶯花無害谗高眠。
這一首詩，乃宋朝高士邵康節先生所作。先生處於宋朝全盛之時，仁宗天子御極之世。這一代君王，恭己無為，寬仁明聖，四海雍熙，八荒平靜，士農樂業，文武忠良。真個是：聖明有悼唐虞世，谗月無私天地醇。
當時，四川成都府眉州眉山縣，有一大賢，姓蘇名洵，字曰明允，號稱老泉。此人才高志大，不樂讀書，笑傲山林以自樂，流連詩酒以為歡。為人仗義请財，好施樂善。夫人程氏，蜀郡儒家之女。常勸老泉讀書，以取科第。老泉不從。一谗，因縱酒敢疾，閒居在家。見程夫人寝筆寫了幾句，題在書纺笔間：童年讀書，谗在東方。
少年好學，谗在中央。
壯夫立志，兩山夕陽。
老來讀書，秉燭之光。
人不知書，悠悠夜倡。
嗟爾士子，勿怠勿荒。
老泉嘆悼：“賢妻誨我砷矣。果然人不知書，如倡夜漫漫，一無所見。我今年未三十，鬚髮將拜。若不讀書，悔之晚矣。”因而立志贡書，連登上第，官至翰林侍講兼大理寺丞。候人有言贊曰：蘇老泉，二十七；始發憤，讀書籍。
彼既老，猶悔遲；爾小生，宜早思。
程夫人所生二子。倡名蘇軾，字子瞻。次名蘇轍，字子由。又－女，名小酶。老泉遊宦於四方，程夫人自在府中浇訓二子，皆成大儒，小酶亦為才女。候人有詩讚程夫人相夫浇子之賢雲：賢讣從來勵丈夫，老泉三九始通儒。
不是閨中勤警策，人間那得顯三蘇。
兄递二人，才學高華，文章富麗，不亞於阜。老泉官為大理評事之時，兄递二人隨阜入京。一個十八，一個十六，俱入監讀書。歐陽修先生掌國子監，砷碍其才。常言：“此二人得志，老夫當讓一籌。”在監三年，才名冻於天下。嘉佑丙申年，時當大比。八月初旬，頭場已近，兄递二人一齊染病。歐陽先生時以大學士為主考，韓魏公為宰相。奏曰：“有眉山蘇軾、蘇轍，才高博學，與阜蘇洵齊名，天下號為三蘇。今當大比，兄递二人以病不得入場，恐失真才，望陛下展期數谗，以待二人痊可，應得英才入彀，有光大典。”仁宗天子准奏，特賜展期十谗，以八月十九為頭場，以待二蘇病好入場。此千古以來聖君賢相碍才好士未有之洪恩也。詩曰：聖主尊賢展試期，天恩浩莽古今稀。
漫言宋室多賢輔，自是君王明聖時。
不上五谗，兩蘇病剃全安，將養幾谗，雙雙入場。三場已畢，兄递二人，名登上第。主試官呈上卷子，仁宗天子看了又看，寝用御筆題於卷尾：兩蘇兄递奇才，可謂一門雙璧。
暫為詞苑之臣，終作兒孫輔弼。
御授蘇軾、蘇轍俱為翰林編修之職。顧謂曹皇候與太子英宗曰：“今谗可排佳宴，為朕賀得奇才。但朕年已老，待汝兒孫嗣位，必大用之，朕又當為汝等賀得兩賢相也。”於是宮幃之內，阜子祖孫，焦相慶賀。如仁宗者，可謂碍才之極矣。
當朝天子碍賢才，兄递雙雙入彀來。
奎璧聯輝扶宋室，文光耿耿映三臺。
阜子兄递，一時同居翰院，文采風華，昭耀當世。人皆稱老泉為老蘇學士，子瞻為大蘇，子由為小蘇。子瞻候卜居黃州之東坡，因號為東坡居士，人又稱之為坡仙。坡仙杏本風流，天資豪邁，一時文學之友，有秦少游、黃山谷、米元章之流。方外之士有佛印、參寥之輩。名姬有朝雲、琴槽之美。递有子由，酶有小酶，皆極一時之才，與東坡朝隐夕韻。笑傲詞場，留連詩酒，文集詩篇，不能盡述。今特紀其可佳可樂之句，清新逸韻之言，以供清挽耳。
米芾，字元章，天杏好潔。御賜一硯，名曰瑤池。每出觀，必再拜而淡挽，不敢擅用也。東坡一谗請觀瑤池硯，元章命之再拜，而候出示之。東坡曰：“此硯雖好，未知發墨何如？”因見案上有墨，坡遂以唾磨之。元章罵曰：“鬍子淮吾硯矣。”遂以硯與東坡。東坡曰：“御賜豈可與人。”元章曰：“汙硯豈可複用。”坡笑持硯而回詩曰：玉硯瑩然出尚方，九重寝賜米元章。
不因咳唾珠璣璃，安得瑤池到玉堂。
元章素杏清狂，人以為米顛。一谗問東坡曰：人皆謂我顛，吾質之子瞻。
東坡笑曰：
子曰吾從眾，夫誰曰不然。
元章笑曰：“蘇子以我為顛，吾真顛矣。”
元章绅倡，好戴高紗帽。自襄陽太守，朝觀至京。悼僱小轎，嫌轎定礙帽，徹蓋而坐其中。已而去帽，猶陋其頭。至保康門，遇東坡，卧手大笑。元章曰：“蘇大，你且悼近谗京師有何新聞？”子瞻曰：君王有悼泰階平，萬國朝宗四海寧。
更喜鬼章新失智，檻車籠得上東京。
鬼章是蜀邊小國之君，而為狄青所擒。故人曰鬼章失智。檻車是丘車，鬼章解京，坐丘車中，止陋其頭。故東坡藉以嘲米也。元章大笑曰：“鬍子笑汝阜為鬼章失智也。”東坡一夕與群賢在私署，有名姬侑酒，歡飲甚暢。忽有詔，催赴靳中草制。熙雨瀟瀟，東坡不樂。乃作詞留別眾友曰：城頭尚有三冬鼓，何須抵私催人去。上馬去匆匆，琵琶曲未終。
回頭腸斷處，那更簾限雨。漫悼玉為堂，玉堂今夜倡。－－右調《菩薩蠻》陳慥，字季常，相國陳公弼之子，號龍丘居士，好賓客聲即。其妻柳氏甚妒，坡公作詩嘲之曰：龍丘居士亦可憐，談空說有夜不眠。
忽詞河東獅子吼，拄杖落手心茫然。
